十年等一回!四川古树名木全域寻踪
蜀道绿意长,古树新村活水来。2023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翠云廊考察时强调:“要把古树名木保护好,把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好。”古树,是村口指路的乡愁,是陪着几代人纳凉、议事的“老伙计”。它挺拔在深山,更扎根在老百姓热腾腾的日子里。当前,四川省第三次古树名木资源普查正全面铺开。

平武县水晶镇新华村的“珂楠古树公园”。胡宇 摄
□四川农村日报全媒体记者 罗敏
“这棵树,打我们记事起就在这儿了,一直这么郁郁葱葱的。”7月27日,自贡市大安区高硐社区的老街深处,几位老人围坐在一棵盘根错节、需数人合抱的黄葛树下,向前来做古树名木资源普查的工作人员讲述着古树往事。此时,工作人员也正小心翼翼地在树干上进行微创取样,准备将样本带回实验室进行年轮计数。
这是四川省第三次古树名木资源普查外业调查(测绘术语,指在室外、野外或工程现场进行的工作环节)现场的生动一幕。今年年初,此次普查正式启动,目前正全面开展在册古树复核与新增散生树木调查工作。按照计划,全省将于2026年12月前完成外业调查,2027年10月前完成省级复核汇总。
古树名木资源普查,十年一次,与十年前的第二次普查相比,本轮最大突破在于“全域覆盖”:普查范围首次延伸至国家公园、自然保护区和国有林区,将散落于深山密林的古树名木悉数纳入普查视野。
这场“绿色摸底”,将以最新数据为全省古树名木精准“建档立卡”,为后续科学保护、规范管理与合理利用奠定坚实底座。
范围之变
从街头巷尾到深山老林,寻找古树名木
依据《古树名木普查与鉴定技术规范(试行)》要求,本次普查重点聚焦三大核心任务:一是对在册古树名木进行全面复核,更新动态信息;二是全面排查新增散生古树名木,确保应查尽查;三是开展古树群专项调查,系统记录株数达20棵且密度不小于20棵/公顷的树木群落特征。
在深山林区,自然遗产加速“入列”。以攀枝花为例,随着白坡山省级自然保护区内的原始森林、盐边及米易境内的国有林区被纳入普查,大量的云南松、麻栎等古树有望入列;同时,攀枝花苏铁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符合树龄标准的野生苏铁也首次被纳入普查范围,全省古树棵数增幅及一级古树棵数占比预计将迎来显著提升。
在社区街巷,普查则变成了一场全民接力的“寻宝”。高硐社区的这棵黄葛树,正是得益于社区干群的积极“报料”。7月下旬,自贡市普查实施单位——广州市林科院候亚会团队在大安区走访时,根据社区干群提供的线索,在老街深处寻获了这棵高15米、胸径达2.48米、盘根错节的黄葛树。
这种“群众提供线索+专家实地鉴定”的模式,正让古树“寻踪”之网越织越密。
目前,全省多地古树“寻踪”成果喜人:绵阳市在册建档数已达14803棵,位居全省第三,总量仍在冲高;成都市不仅在册古树达9452棵,还率先启动了“古树后续资源”排查,为极具潜力的“青壮年”树木逐一建档,提前建立后备资源库。
手段之变
“地空一体”把脉,解开古树“长寿密码”
告别了过去的“一把尺子、一张纸”,本轮普查堪称一场高科技的集中演练。
在成都的普查现场,RTK高精度定位设备能瞬间锁定厘米级的经纬度坐标,为古树划定法定保护红线提供严谨数据;半空中,无人机航拍实时捕捉树冠全景与周边生境,实现多维数据的立体记录,让古树的体貌特征一览无余。
古树树龄的判定,是普查中最具技术含量的环节。按照规范,普查优先采用无损、简易方法,形成了“文献追踪、胸径模型、访谈估测、年轮测定、仪器辅助”五大定龄方式。对于缺乏文献记录的古树,普查团队依托本地同树种解析数据建立回归模型,实现高效无损推算;对于精度要求高的样本或特殊场景,则辅以生长锥微创取样、针测仪法甚至树木CT扫描等技术精确定龄。
在茶文化发源地雅安,古茶树的鉴定面临着特殊的挑战。由于长期修剪、台刈(茶树栽培管理中彻底改造树冠的核心技术)导致树干畸形,通用的胸径测龄模型误差极大,且古茶树多分布于偏远山区,缺乏文献记载。对此,雅安市林业局工程师石玉龙介绍,当地正通过结合村寨访谈与历史沿革交叉验证,大力推广低损取样技术,着手构建雅安本地化的专属树龄模型,以此攻克古茶树的定龄难题。
为确保普查数据经得起检验,全省已建立起“县级自查、市级复查、省级抽查”的严格质控机制。四川省林业和草原局同时呼吁,古树是承载乡土记忆的文化载体,欢迎社会公众积极提供线索,形成全民共守绿色文脉的良好氛围。